暮春的蕲州城浸润在梅雨季的潮气里,东市染坊巷的青石板上爬满苔癣,蒸腾的靛蓝水汽将巷弄笼罩成幽冥之境。
我背靠龟裂的砖墙,粗葛布缝制的裙裾被汗浸成深灰色,胸前三重补丁裹着浑圆乳峰,细看能辨出原先是件婴孩的百家衣——这是今晨从晾衣竿窃得的,麻线摩擦乳尖的刺痛时刻提醒着我:栖霞山庄的大小姐已死,只是个苟延残喘的流亡者。
巷尾传来三长两短的蟋蟀哨音,那是少阳潜入仁济堂前约定的暗号。
他染了风寒的高热持续三日,此刻却坚持要盗取《金匮药典》中治疗寒毒的方子。
阿姐在巷子望风便好。少年苍白唇上,犹凝着咳出的血沫,翻墙时玄色衣摆掠过瓦当的姿态,却像极了父亲演示惊鸿剑法的起手式。
卯时打更声漏过指缝,我默数至第三百二十滴檐水砸在染缸边沿,巷口骤然涌入浓重猪油腥气。
肥硕身躯堵住天光刹那,粗布裙下双腿已本能绷紧——这具身子,远比意识更早嗅到危险气息。
小娘子这胸脯子,比老子今早宰的母猪还肥嫩。
王屠户的油毡围裙扫过我小腿,杀猪刀鞘撞上墙砖的闷响,恰似前世被醉汉踹倒的电动车报警声。
他颈间三叠下巴卡着条污浊的金链,蒜臭的吐息喷在耳际:穿得这般骚,等哪个野汉子呢?
我佯装怯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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