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穹庐彻底沉落在浓稠的黑暗里,四围毡层蒙着厚霜,漏进细碎刺骨的寒风,将庐内仅存的微薄暖意抽得一干二净。
阿芜蜷坐在靠墙的阴影深处,双手死死抠着裤身磨烂的皮料,指节泛白紧绷。
胸腔深处的痒意钻筋透骨,顺着气管一路往脏腑里啃噬,像数十只带钩的虫蚁,在皮肉肌理间反复抓挠、撕扯,止不住的咳意濒临破膛。
他死死咬紧后槽牙,舌尖抵着上颚,浓重的铁锈腥甜瞬间漫满口腔。
那是方才旧疾翻涌、硬生生吞咽回去的一口淤血。
他不敢吐。一旦吐了,气脉便会彻底泄垮,孱弱的声息、病态的破绽,藏都藏不住。
必须把这口翻涌的血肉、这阵要命的咳意尽数压下去。哪怕心肺揉碎、经脉扯断,也绝不能在这一刻漏出半点虚弱。
他屏息凝神。穹庐外的风啸里夹杂着细碎的踏雪声,那是管事的皮靴。
那群人的顺风耳从未走远,守在营地各处盯防动静。
今夜只要庐内漏出半声咳嗽、半点异样,天明日出筛查,被架上木架、拖去后山断粮绝火死洞的,第一个就是他。
阿芜骤然起身,动作快得带着一丝病态的滞涩。
身后悬垂的破旧鹿皮毡帘轻轻晃荡,扬起一股经年累月洗不掉的陈年腥膻与霉寒气。
他几步跨到炕边,抬手一把掀开覆在安贞身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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