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戴上老花镜看了一遍,在最后一页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圈——他满意的标志,一个在综合科待久了才会注意的细节。
“等下送到林主任那边再核一遍。”
朱斌点头。拿着表格走向秘书科。经过综合科门口时,周雪一只手托着下巴在看窗外。大拇指反复摩擦食指第二指节,来回,来回。
幅度很轻。
林小婉不在秘书科。
门关着,门缝底下没有灯光。
朱斌把表格从门缝塞进去,留了一张便签——“林主任:大河镇税收汇总表,请核。——朱斌”。
回到综合科,下午四点。周雪又拨了一个电话。拨的是内线,号码短。
“爸,我跟你说过,不用安排……我不想搞特殊……嗯,知道了。”
挂了。声音比上午低了一个度。最后一个“知道了”带着敷衍的平静——在长辈面前练习过无数次的语调。
挂电话后她在椅子上坐了三分钟。忽然站起来,拿起桌上的搪瓷杯——去倒水。
杯子是空的。一个下午没有打水的女孩,给父亲打完电话后忽然想去倒水。
走出综合科。和老孙擦肩而过——老孙正抱着新油印出来的文件进来,纸上的油墨味在门口短暂地糊了一片空气。
十分钟后回来。杯子里有水。
水没怎么动。放到桌上,水面微微颤动。她的手指离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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