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走的第二天早上,妈穿着灰色卫衣站在我房门口,“砰砰砰”地拍门。
“起来了!七点一刻了!粥都快凉了!”
我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。她已经走了,脚步声往厨房那边去了。棉靴踩在地板上闷闷的。
起来洗漱,坐到餐桌前。
粥是白粥,配了一碟榨菜和半个咸鸭蛋。她坐在对面,头发用皮筋扎了个马尾,脸上什么都没抹。嘴唇干了一点,有点起皮。
昨天那条酒红色的连衣裙已经不在了。丝袜也不在了。高跟鞋也不在了。
眼前这个素面朝天、穿着宽大卫衣的中年妇女,和昨天送爸出门时那个化了妆、穿着丝袜裙子的女人——是同一个。
“吃快点,碗一会儿我来洗。你去把阳台上那两床被子收进来,晒干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收的时候掸掸灰,别原封不动往柜子里塞。上次你收的被子上面全是灰,我又重新晒了一遍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……”
“还有你那个房间——你爸走了你就又开始放飞了是不是?袜子!脏袜子扔脏衣篓里!不要往床底下踢!”
她数落了起来。
中气十足。停都不停。筷子戳着空气,配合着每一句话的重音。
我低头喝粥,不接腔。
她能骂,说明状态好。
这比前段时间那种干巴巴的、两三个字打发我的冷淡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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