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能继续给他赚钱了。所以他要把她扔掉。
——扔给我。
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亮了一下。短暂得不到半秒钟。
但就在那半秒里——我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松开了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手一直紧紧攥着门框的边缘,指节都白了。
那半秒里它松了开来。
——如果他放手————她就还能回来————哪怕……哪怕什么都不一样了————至少——然后——地上响起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我发出的。
不是黎安德发出的。
是地上那个跪着的身影发出的。
哭声。
李馨乐。
她在哭。
(十一)
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。
不是从眼眶里悄悄渗出一滴、顺着脸颊滑下来的那种克制的哭。
是爆发式的。
是那种把什么东西憋了太久之后终于决堤的哭。
喉咙深处涌出一阵抽搐的气音,然后是一声拖长的、颤抖的、几乎像呜咽的哭声。
整个肩膀都在耸动。
她跪着的姿势——那个本来很稳的、双膝触地双手放在大腿上的跪姿——开始崩塌。
她往前扑。
不是扑向我。
是扑向黎安德。
她的两只手撑在水泥地上。膝盖还没离开地面。她像一只被训练过的动物,用四肢的方式在地上向前移动——手、膝、手、膝——爬。<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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