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见屋里的交谈声。是先生在轻声埋怨男子不分场合,男子则一个劲地讲些下流情话,赞扬起夕先生汗水浸湿衣物的姿态来,他将面前汗淋淋的女子比做渡银河时沾湿了衣裳的织女星。真是轻浮。更何况明明是他首先发现的那副模样,他还为此找借口让先生早些散学。
他感到他像是与司马懿遥相对峙,却病死在五丈原的诸葛亮。
他把耳朵贴在木门上听,期待从先生口中听到些拒绝的话语来。可透过半闭的门扉清晰传来的,却是尚未成亲的夫妻更加激烈地拥吻的声音,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嘴对嘴能产生像鲤鱼吐水一般的腻响。之后是重物碰撞声,哗啦啦衣物摩擦声,半推半就、欲拒还迎的嗔骂声,真如将身子许给凡人的仙女一般,娇滴滴地笑,又害羞地抿起嘴唇,从鼻中发出气音。
阿炀趁着一股劲儿跑了,不知道跑了多远,碗里的绿豆汤撒了个精光,只剩薄薄的一层。原来所谓屈辱,是卡在气管里、比发霉的馒头还难以下咽的东西。他一仰头喝光碗里的东西,想将木碗狠狠摔在地上,可是怕被姐姐说,就做了罢。
夜里他梦见的先生有了新的样子。
龙门的宪兵每一队都配了洋枪,用崭新带黄铜扣的皮带背在背上,胶底马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啪嗒啪嗒清脆作响,照常巡逻起国土,到祖国与租界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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