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个方向,隐隐约约地,飘来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笑声,不是说话声,不是他喊“裴玉”时自己的回声。
而是一种更暧昧的、更淫靡的、带着某种特定节奏的、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又像是在释放着什么的、断断续续的、若有若无的声音。
程逸的血液瞬间凝固了。
他听过那个声音。
在酒店里,在空调外机上,在ktv的门缝里。
他听过无数次。
每一次都像是在他的心脏上划一刀,每一次都留下一道新的伤口,每一次都让旧的伤口裂开,流出血来,止都止不住。
那是裴玉的声音。
他的腿开始发软,软到像两根被煮过的面条,撑不住他的身体,撑不住他的重量,撑不住他那些压在心里的话。他扶着操场的围栏,一步一步地向那个方向走去,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,每一步都伴随着尖锐的疼痛,从脚底一直传到心脏,在心脏那里变成一种闷闷的、钝钝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锤击的感觉。
他走进了那片小树林。
树林里很暗,暗到几乎什么都看不清——只有几缕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几块破碎的、银白色的光斑,像是被打碎了的镜子,碎片散落在黑暗的地面上,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一点点的光、一点点的影、一点点的、他不想看到但又不得不看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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